飞盘火了!真运动还是另类网红秀?全国首个飞盘运动协会发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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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上广深青年人间流行了近两年后,飞盘运动突然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这场“讨伐”从足球圈开始,一篇足球爱好者指责飞盘运动挤占足球场地、假运动之名进行男女社交活动的文章引发争议。

在深圳,关于飞盘的讨论声浪也同样不小。作为全国第一个成立飞盘运动协会的城市,2006年,飞盘就出现在了莲花山公园的草坪上。但直到16年后的今天,飞盘在深圳才因为这样一场争议被更多人所熟知。

飞盘究竟是被青年潮流推动着而一时兴起的运动,还是一项能在国内形成产业发展的体育项目,目前尚未可知。但目前可知的是,对国内为数不多的飞盘从业者而言,无论是好的评论还是坏的评论,起码都让这项运动“出圈”了。

王悠(化名)对飞盘在国内突然的兴起感到困惑。她最早接触飞盘是在2017年的加拿大,在她留学的学校里,飞盘是很普遍的运动。王悠看到别人玩,觉得好奇,就自己买了一个和室友一起玩。王悠觉得飞盘的有趣性在于参与者可以通过技巧控制飞盘的线路,也可能因为失误而无法控制飞盘走向。

但比起时下国内骤然刮起的“飞盘大风”,王悠觉得和她在加拿大玩的好像“不太是一个运动”。在加拿大,朋友们一般有块草地就开始玩了,不存在非要去特定场地才能玩,比起竞技运动,王悠更觉得这是一项适合朋友户外出游时的休闲运动。回到深圳以后,王悠偶尔也会和朋友们到莲花山公园飞盘,“但从没想过包一个足球场飞盘”。

实际上,虽然小众,但飞盘并不是一项“突如其来”的运动。2001年,飞盘作为正式比赛项目加入世界运动会,随后,在全国各地相继出现极限飞盘俱乐部。2006年,深圳有了国内第一个中国飞盘网站,国内玩飞盘的人从此通过这个网站聚集。

然而,更多国人接触飞盘是从这两年开始。深圳本地自媒体博主@赵哲羚irene从21年底开始玩飞盘。第一次玩,纯粹是出于好奇,想体验一下这个“风很大”的运动。那之后,赵哲羚就几乎维持着一个月两三次的飞盘频率。除了飞盘之外,赵哲羚还举铁、玩滑板、路冲板,但她觉得,相较之下,飞盘是一项减脂效果更明显的运动,“玩了半个月,脸都瘦了,两个小时就消耗1000多卡,而且飞盘的运动表现力真的很好”。在飞盘的运动场上,对这项运动不感兴趣的人,打卡一次之后大概率就不会再来了,“真正能坚持下来的,都是喜欢这项运动的”。

不可否认的是,大量新人正在涌入深圳飞盘圈。关关(化名)是半月板保护协会的组织者,这是一个2021年底成立的本地飞盘组织,到如今已经发展到有八九十人。半月板保护协会并不是一个公开的俱乐部,成员大多是熟人介绍,大家定期一起飞盘,共同AA支付场地费用。

关关开始意识到飞盘在深圳真的火起来了,是在这几个月。一个是深圳的飞盘俱乐部数量进入井喷期,另一个就是场地越来越难订,从前订场子,提前一两天就可以,但现在基本都要提前一周预订。而“场地难”的问题,也确实成为了足球爱好者和飞盘爱好者此次起矛盾争议的原因之一。

在深圳踢球近20年的李华(化名)表示,今年开始,他在傍晚去踢球时,经常可以看到有人在福田区车公庙周边的足球场上玩飞盘,但他觉得这项活动“不像一种运动”,更像是一种“另类的网红秀”。他说自己看到的情况是,一群俊男靓女搭配在一起,拿个飞盘扔来扔去、也没怎么跑,跟流传的那些网红照片一样,“就是在那拍照”。除了看起来像是一种社交活动,李华还认为参与者拍照是为了在网上展示自我,“觉得他参与了现在比较流行的一种运动”。

虽然李华没遇到过因飞盘运动占用场地而订不到球场的情况,但在晚上6点半到8点半足球运动的“黄金时间”有人在球场玩飞盘,他相信“有的球队就订不到场了”。他认为,专业的足球场地就应该用来踢足球,球场应当“讲究足球优先”,尤其是在“黄金时间”。但在足球场的空闲时间,或者在莲花山公园等地方的公共草坪区域,人们去玩飞盘运动他觉得“完全没有问题”。

今年刚年满30岁、踢球已经将近20年的张磊(化名)从小生活在深圳。除了在足球场上看见有人玩飞盘,他还见过有人玩橄榄球,他觉得花钱定了场地属于正常消费、“愿意干啥都行”,但他与李华持一样的观点:“如果挤占了踢球的时间,球场还是要侧重下踢球的顾客,优先保证足球订场。”

对于这项受到社交平台青睐的运动,张磊持更为开放的态度。“我觉得能走出来、跑跑出出汗都是好的,是一种积极的生活方式。”至于网上对飞盘运动的批评,他觉得没有必要:“一般的集体运动都有社交功能,这也是人们聚在一起的原因之一。”

阿龙所在的管理团队,负责宝安区3处足球场的日常运营工作,这几处场地均由2-3块8人制足球场或5人制足球场组成。他表示,这些球场均接受飞盘运动订场。“我们做生意的很简单,只要给钱了、租用场地(做什么)很正常,没有太多的限制。”飞盘爱好者关关也持相同的立场,他认为,同样都是消费者,足球场本身就是多功能的场地,只要大家遵守场内规则,在足球场玩飞盘并不是什么错事。

谈到此前网上的文章,阿龙认为作者夸大了飞盘运动对足球订场的影响。他表示,在他管理的球场中,还没有出现过足球爱好者订不到场的情况。对于那些每周都会固定订场踢球的老客户,他在安排球场预订时都会“照顾”。“飞盘我们也要照顾,但是不要太偏重。”阿龙的原则是:最好所有客户都能留下,但他会做好平衡。在阿龙看来,因为经营者把握好平衡,即使在未来飞盘运动更加普及也不会影响到足球运动对场地的需求。“我们也会担心,飞盘这种东西以后也会被其他的运动形式替代,一时兴起的东西谁知道呢?”

并不是所有球场管理者都会为了利益最大化“接纳”飞盘运动,南山区一处球场的管理负责人卢浩就是其中之一。他所管理的球场由当地街道办利用政府储备用地建设、目前由某集团公司运营,拥有5块7人制球场和1块11人制天然草足球场,并且在工作日上午7点至10点向社会免费预约开放。

卢浩表示,此前曾有多个飞盘运动组织者来与他谈过,想长期预订一些场地开展活动,但他都拒绝了这些请求。他首先考虑的问题是飞盘运动对足球爱好者影响。据他称,在其他的一些足球场,飞盘运动的场次“比较满”,把一些足球订场需求挤掉了。“足球场地主要是供足球爱好者使用,可以切割一小部分(提供给其他运动)。不用把主和次颠倒,本末倒置就不太好了。”

拍照和着装,是这场“飞盘争论赛”里另一个被讨论的焦点。南都记者采访的多个飞盘俱乐部都表示,在当下的飞盘活动里,摄影师是每场活动的“标配”,这也是飞盘运动和其他运动不大一样的地方——几乎没有一项运动里,摄影有着如此高的地位。

在社交网络上搜索飞盘可以看到,无论是生活方式博主,还是平常的普通人,都喜欢发布一些在飞盘场上的照片。这些照片里的女生大多穿着紧身运动衣,面容姣好。这些照片,都成为了飞盘“反对派”在互联网上反击的素材,他们认为飞盘组织就是招募一些年轻漂亮的女生,吸引年轻男性加入团队,此外在社交平台上发布女生的照片、视频,吸引关注度。有关于“蜜桃臀”和“网红秀”的争议,也正是由此而来。

实际上,南都记者采访的多名飞盘玩家都表示,在当下的飞盘局里,男性参与比例其实大于女性,之所以会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,也许是因为在社交网络上公开发布飞盘照片的大多是女性网友。

赵哲羚的朋友就在这段时间因为发布飞盘照片被网友攻击,有人在她的小红书上留言,大意是穿运动bra太暴露,看着就是摆拍,“但我那个朋友确实运动很厉害,也真的是来运动的,就因为这样的形象遭到误解”。作为一个生活方式博主,拍照是赵哲羚生活、工作里很重要的一部分,但她觉得,相较起男生,飞盘场上的女生确实更有仪式感和分享欲,“就像你去探店、旅行会拍照一样,对我们来说玩飞盘拍照也是这个性质”。此外,她还觉得,在飞盘刚刚在国内兴起的这个阶段,对俱乐部而言,留下一些好看的照片,亦是非常好的推广物料。

在小红书上,为这项运动发声的女性也不在少数。深圳的@Lukina有只小Luki在自己的帖子里说,好看和运动并不冲突,我运动就爱穿搭,怎么开心怎么来。她指出,希望大家能来真正打几场飞盘,看几场女子队比赛,再来发表自己的想法。还有网友认为,把女生瑜伽裤外穿炒作成一次话题,是一种不好的风气,有人直言,“女孩子穿瑜伽裤不是你不礼貌的借口”。

深圳HUCK飞盘俱乐部主理人Kevin作为一个玩竞技飞盘多年的资深从业者,认为飞盘摄影是很自然的市场需求,尤其是在飞盘刚刚冲进公众视野的当下,“现在我们俱乐部的活动有大量的新人体验,所以他们肯定是有兴奋感的,也肯定是希望能留下第一次飞盘的记录的”。Kevin的观察里,大部分人都是为了体验飞盘而来,他基本没有遇到过专门为摆拍而来的。

有了话题度,代表这个运动迎来了自己在中国的“活跃期”。但对飞盘运动产业化来说,这仅仅是一个开始。Kevin透露,在这两年飞盘火起来之前,国内全职做这个产业的不超过30人,即使是现在,全职做飞盘的人也不多,虽然一线城市里飞盘俱乐部越来越多,但这些俱乐部的主理人也大多是兼职,对体育运动的产业化并没有太大概念。

Kevin预测,飞盘在中国的发展会迎来一个漏斗形的过程,“以我们现在的活动为例,每次活动会有大量的新人进来,但一次活动以后有五成的参与者不会再来,飞盘产业的发展也是一样的”。社群的火热并不能代表产业的兴盛,Kevin如今担忧的是,当社群潮退去,真正愿意留在这个行业,进行产业搭建的人还会有多少。产业搭建包含了社群、教练、产品和活动运营组织,其中,赛事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。但Kevin从2009年开始玩飞盘至今,始终认为这是一个前景很好的行业,“它虽然小众,但是满足能成为大众运动的很多因素,它有教育功能、有体育锻能、有团队协作功能,从商业的角度来看,它有竞技性和观赏性,从普及的实操角度来看,它易上手、低成本、门槛低”。如今,在深圳参加一场俱乐部组织的飞盘活动,人均费用在60-120元不等,主要区别在于是否有教练。

深圳市飞盘运动协会(以下简称“协会”) 作为国内第一个飞盘协会,这些年来一直在开展飞盘运动的推广工作和赛事组织,而随着不断出现的民间俱乐部和组织起到推广作用,为这项运动进行教练培训、校园推广等长远规划成了协会的主要任务之一。据深圳市飞盘运动协会会长王念飞估计,目前深圳市开展飞盘活动的民间俱乐部或组织约有20到30个,其中不少是由协会出身的教练成立的,但相对专业和正规的飞盘运动俱乐部不超过10个。

王念飞用“群阀割据”“杂草丛生”来形容突然火起来的飞盘运动市场野蛮生长的状态,他承认会有小部分俱乐部为了吸引流量,会刻意找一些年轻、漂亮的女性KOL拍摄照片、视频发布在社交平台上。他认为,这种为博取眼球而破坏市场生态的人,一定不会最终留存下来长远发展。在未来飞盘运动发展过程中,这个市场会有一个“洗牌”的过程并逐渐规范化。但在王念飞看来,一味批判飞盘运动只是个社交工具而非一项运动的人“根本不懂”。“这项运动的发展是靠社交,但是它在竞技层面并不比足球的观赏性低。”王念飞介绍,在深圳,由协会组织的飞盘赛事主要包括面向全市成人年龄段的夏季、冬季联赛,还有邀请国内其他地区高水平队伍来深参加的邀请赛,以及南山区面向青少年的比赛。但受新冠疫情影响,这些赛事被迫中断。

而飞盘运动中所体现出的价值内核,也是王念飞希望社会更多关注的。他解释道,因为这项运动并不设置裁判,所以它的运作需要依赖以“诚信”“尊重”“沟通”等准则为核心的“飞盘精神”。“在场上没有身体接触、对抗性比较少,产生争议之后大家是按照诚信和尊重的原则去沟通解决这个问题,而不是利用高矮、老新或者技术差别放大个别优势。如果这个争议确实没法解决,那就退回到上一个点继续进行。”而在正式的飞盘比赛中,这种对于“飞盘精神”的重视还会以评分的形式体现出来。

虽然飞盘运动在近期遭遇了争议,但王念飞觉得这并不是完全是坏事。他认为,辩证地来看,社交平台上的传播和社会公众的讨论让更多人知道了这项运动。“现代社会中,不太可能谁能完全把某个东西完全带偏,它只能是引起大家去探讨这个事情。有了一个话题,它的传播力量就大。”但王念飞认为,就像足球一样,飞盘运动最核心的还是赛事,他说未来协会将通过组织更多、更高质量的赛事,去传播飞盘运动的理念和价值。“赛事做好了宣传出去之后,自然而然就会做一定的分流:想参与竞技的人就会往竞技方向发展,只为玩飞盘娱乐的也有自己的空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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